上官天竹 一个人可以有多孤独？
我最孤独的时候是30年前在卢氏的大山里独自呆了五天 。
那是1990年的春天 ， 我和十几位师傅们来到国道209线卢氏段修路 ， 记得好像是山里的腊梅花刚开 ， 漫山遍野都是粉红色 ， 空气中弥漫着香味 。 施工了半个月天空下起了小雨 ， 干不成活了 ， 正好又是周末 ， 大家都拖家带口的 ， 要回家看看 ， 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 ， 就我一个单身汉 ， 明白大家的意思 ， 我留下来看施工设备 。
那个年代没有手机 ， 没有电脑 ， 只有我从市里面带的几本小说和一叠报纸 。 晚上就睡到压路机的驾驶室里 ， 点根蜡烛 ， 就着昏暗的灯光看着书 。 山里的夜特别静 ， 甚至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野兽的叫声 。 看累了 ， 拼命闭上眼睛想让自己睡觉 ， 可仍然没有丝毫睡意 ， 脑子里不停回忆着自己小时候一个人背着书包上学的情景 。 等醒来的时候 ， 天已经大亮了 ， 外面竟然下起了雪 。
孤独一直伴随着我 ， 走进帐篷搭建的厨房 ， 找了个馒头就着咸菜胡乱地吃着 。 听见了鸟叫声 ， 就用线绑着木棍支起洗脸盆想扣一只麻雀 。 一群麻雀飞了过来 ， 可能因为下雪找不到吃的 ， 它们发现了脸盆下边的小米 ， 一个个兴奋地互相招呼着蹦蹦跳跳钻进了圈套 ， 我在屋里手抓着绳子猛地一拉 ， 盆子重重扣在地上 。 我跑过去在盆底下摸出来一只麻雀 ， 其他的也不飞走 ， 就在旁边的树上发出了犀利的叫声 ， 我手里的麻雀也在惊恐地叫着 。 我顿时起了恻隐之心 ， 手一松 ， 它扑闪着翅膀飞到了树上 ， 发出了喜悦的叫声 。
整整3天 ， 我没有说一句话 ， 除了自己做饭、看书 ， 就是看着漫天的雪花发呆 ， 第四天的时候 ， 我受不了了 ， 对着大山喊叫起来 ， 大山发出了回应 。
现在想起来 ， 那是我孤独的最厉害的一次 ， 觉得整个人都麻木了 ， 虽然不干活 ， 但脑子整天都昏昏沉沉的 ， 真害怕这样下去回憋出什么毛病 。
第五天天快黑的时候 ， 师傅们终于回来了 ， 他们怕我出什么事 ， 给车绑上防滑链 ， 龟速开了整整一天 ， 还带来了很多好吃的东西 。 我表情呆滞 ， 默默接过了食品 ， 竟然一句话都没说 。 好长时间 ， 我才缓过劲来 。
【上官天竹 一个人可以有多孤独？】这次以后 ， 我特别害怕孤独 ， 一个人在一间屋子里一会都待不住 ， 可能那次伤得太厉害了吧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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