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是高中同学 ， 起初 ， 公婆不太喜欢我 。 但那时年轻气盛 ， 压力越大 ， 越要在一起 。 我一直觉得 ， 这段婚姻里 ， 最让我欣慰的 ， 就是他对我足够坚定 。 可自从儿子被确诊后 ， 我发现这种年少的爱情 ， 经得起猛烈的打压 ， 却经不起生活细细的磨锉 。
自闭症的孩子都会有一些刻板行为 ， 一遍一遍 ， 周而复始 。 比如开风扇 ， 关风扇 ， 开灯 ， 关灯 。 如果我不让 ， 他就像头小怪兽一样发出嚎叫 。
烦吗？是真的烦 。 但能不管吗？绝不能 。 3
2019年的一天 ， 老公对我说 ， 要不 ， 我们再生个孩子吧 。
我心头一颤 ， 说 ， 怎么可能 。 我现在带两个孩子已经够累了 ， 再生一个 ， 那儿子谁管？他说 ， 那我总不能只有一个傻儿子吧 。 我气急了 ， 说 ， 你要生 ， 找别人生去 ， 反正我不生 。
男人总是把生孩子想得无比简单 ， 因为他只管播种 ， 不管育苗 。 而女人始终把孩子当成身体里的一部分 。
就这样 ， 我每个月带儿子去专业的康复中心做两次训练 ， 每天下班坚持陪他做两个小时体能训练 ， 直到有一天 ， 我指着自己说 ， 妈妈 ， 叫我 ， 妈妈 。
儿子看着我 ， 忽然口齿不清地说 ， 妈……妈……
惊喜来得太过突然 ， 我怔了半晌 ， 眼泪才冲出眼眶 。 壮壮已经快5岁了 ， 那是我第一次听见他叫我妈妈啊 ， 多少的心酸与辛苦才换来了这句妈妈 。 然而 ， 快乐只是一时的 。 很快我就发现 ， 他只是单纯模仿“妈妈”这个词的发音 ， 根本不明白含义 ， 也不知道妈妈就是我 。
我不能不想 ， 如果儿子就这样长大 ， 他将要面对什么？
他完全没有安全意识 ， 不懂什么是危险 。 记得有一次 ， 我拉着他走在马路上 ， 突然他挣开了我的手向前跑 ， 一辆卡车正飞驰而过 ， 我眼看着来不及抓他 ， 当机立断 ， 伸腿把他绊倒了 。
我抱起他的时候 ， 一身冷汗 ， 后怕得手臂都在抖 。 如果那一瞬间 ， 我没绊住他 ， 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。
所有的人都劝我 ， 到这个时候 ， 该接受现实了 ， 接纳自己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孩子 。 然而 ， 壮壮可以做一辈子孤独的星星 ， 但我不能一辈子守护他啊 。 我必须想尽一切办法 ， 给他的未来 ， 争一点曙光 。 即便他打我、咬我、抓伤我、不认识我 ， 也不能改变我永远爱他的本能 。 4
今年5月份的一个清晨 ， 老公的语音通话响了 ， 他没接 。 我问 ， 怎么不接？他说 ， 是同事 。 后来又响 ， 他仍没接 。 我用眼睛瞟了一眼 ， 是个女人的头像 。 我正忙 ， 也没多问 。 等到晚上 ， 我把孩子都哄睡着了 ， 才想起那个电话 ， 又问他 ， 早上同事的电话怎么不接呢？
他顿了一下 ， 说 ， 家里逼我去相亲了 。 没有支吾 ， 没有遮掩 ， 他就这么明晃晃地说了实话 。
我震惊地看着他 ， 说不出一个字 。 我为了儿子 ， 倾尽了全部的精力 。 而他 ， 和他的家人 ， 却已经开始在物色别的女人 。 他说 ， 我也是没办法 。 还说 ， 你自己说的 ， 我想生就找别人生 。
我被他气得一阵冷笑 。 当初一句气话 ， 却被他拿来当找下家的借口 。 归根到底 ， 他还是想要个健全的儿子 。
我问他 ， 你不要壮壮了？他说 ， 实话实说 ， 他也就这样了 ， 不如我们让爸妈带他回农村老家 ， 这辈子还能活得更开心点 。 我真想给他一巴掌 。 但我没有 。
那个夜晚 ， 我的心 ， 又冰冷 ， 又绝望 。 我想 ， 可能因为我是个妈妈吧 。 无论心里有多么炸裂 ， 也再没有资格去意气用事了 ， 我甚至害怕他提离婚 。 我能独自抚养两个孩子吗？答案是不能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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