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杨|【夜读·散文】胡杨长大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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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6年的冬天异常寒冷 ， 在乡下一处简陋的屋子里 ， 一个新生命提前了大半个月来到这个世界 ， 除了给家人带来不小的惊吓外 ， 更带来了久违的喜庆和欢乐 。 老人脸上的皱纹洋溢着笑意 ， 母亲给他取名为胡杨——因为老胡的营区外 ， 就是一片胡杨林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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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 ， 远在边疆的老胡收到了喜讯 ， 这个皮肤黝黑、声音洪亮的汉子破天荒地眼角泛起了泪光 。
早产的小胡杨或许是打娘胎起就没有长好身体 ， 出生后大病小病不断 。 母亲很焦急 ， 带着小胡杨辗转于各大医院 。 腿脚不便的爷爷奶奶也心疼这个小宝贝 ， 四处寻找偏方 ， 盼望着小胡杨能快点强壮起来 。
千里之外 ， 老胡提笔写信 ， 忽地打了一个喷嚏 ， 他拢了拢大衣 ， 望着桌上小胡杨的照片出神 。 窗外大雪纷飞 ， 隐隐约约传来几声鞭炮响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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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胡杨4岁时 ， 母亲带着他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 ， 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。 小胡杨在火车上又哭又闹 ， 喊着要回家跟姥爷下飞行棋 。 母亲板下脸 ， 吓唬小胡杨再吵就不要他了 。 小胡杨果然害怕了 ， 过了一会儿 ， 又满脸泪痕地扯着母亲的衣袖 ， 怯生生地要东西吃 。
老胡站在镜子前 ， 拿出了压箱底的几件衣服换来换去 ， 又对着镜子努力让严肃的脸挤出不自然的微笑 。 想到还有几个小时就能见到儿子了 ， 老胡兴奋中带着一丝丝紧张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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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过得飞快 ， 小胡杨转眼就快初中毕业了 。 那时的他 ， 脸上脱去了几分青涩稚嫩 ， 嘴唇上长着稀疏的绒毛 ， 曾经瘦小的身体长到了与母亲一般高 。 但不知何时 ， 曾经听话懂事的小胡杨变得叛逆不羁：拖延作业、逃课打球 ， 成了家常便饭 。 母亲的责备、老师的批评 ， 全都成了耳旁风 。 青春期的胡杨不愿与家人多说一句话 ， 更别提自己的父亲 。
老胡退伍回到家后 ， 总是在半夜默默地坐在客厅 ， 点上一根烟 。 他懊恼自己错过了胡杨的成长 ， 他当了十几年的兵 ， 也做了十几年的父亲 ， 此刻最想做的是弥补对儿子的亏欠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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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杨在中考前似乎想通了什么 ， 发奋学习 ， 顺利考上了一所省重点高中 。 出发前 ， 母亲帮着他收拾行李 ， 叮嘱他到了那里好好念书 ， 不用挂念家里 ， 缺钱就和家里说一声 。 胡杨一边心不在焉地答应着 ， 一边瞟了一眼站在门边的老胡 。 老胡眉头紧锁 ， 脸色凝重 ， 嘴唇微张 ， 欲言又止 。
老胡向来节俭 ， 那天却大摆宴席招待亲朋好友 ， 席间他满面红光 ， 滔滔不绝 ， 不停地说儿子争气 ， 还不忘转头冲胡杨笑笑 。 结果 ， 胡杨出发那天 ， 老胡却因喝多了睡过了头 。
来到新学校后 ， 胡杨积极参加各种活动 ， 努力成为众人眼中的佼佼者 。 学习任务繁重 ， 胡杨很少往家打电话 ， 偶尔的几次通话 ， 也在喋喋不休的抱怨中结束 。 几次考试成绩不理想 ， 胡杨更加沉默寡言 。 那天 ， 胡杨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闲逛时 ， 出乎意料地碰见了风尘仆仆的老胡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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